南华大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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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南华大学共识营开示

 

主题:「南华大学共识营」星云大师开示
时间:二一四年九月十一日上午十时
地点:传灯楼四楼集会堂
 
  林校长、三位副校长、各位老师、嘉宾,大家早安吉祥!
  我本来是没有进过学校、没有看过学校,没有在正规学校念过书的一个乡村苦孩子,直到十多岁,都还没有因缘读书。但是我看过两张相片,一张是在地上拣的,是《岳传》的封面,岳母正在儿子岳飞的背上刺写「尽忠报国」,图片是彩色的,很漂亮,当时真觉得如获至宝,不过因为不晓得是从哪里掉下来的,也就不敢任意拿取。据乡村里的人说:「这是岳飞的母亲在替他刺写『尽忠报国』啊!」所以,这张照片也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激发了我想要效法岳飞尽忠报国的想法,恨不得立刻就跪下来,也让母亲在我的背后刺写「尽忠报国」。毕竟是小孩子,什么都不懂,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。
  另外,我也曾到过一户人家,这户人家是「书香之家」,屋内挂了一幅孔子像。初看到这么庄严的圣像时,还以为:是皇帝吗?旁边有人就说:「是至圣先师孔子。」但我还是不懂什么叫做孔子?他们又说:「就是老师啊!」这才让我恍然大悟,「喔,原来老师就是这个样子啊!这么威严、端庄!我也要学做老师!」那么,要到哪里学呢?当时生活贫困,放眼望去,看到的都是村庄、农田、苦工,看不到学校、读书人,也闻不到书香,没有地方可以学习啊。
  后来,有因缘看到和尚,见他那威风的样子,我就立志:将来我要做和尚!小孩子总想要有前途,没有读书,将来能做什么呢?就这样,为了读书学习,我做了和尚。
  总说一句,我的家庭虽然贫穷,日食艰难,但是父母生养我,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性格;什么性格呢?见贤思齐,要学好、要向上。我条件不具足,不过既然现在做了和尚,就要做一个不说是「伟大的和尚」,也要是一个「好和尚」!就这样,我跟着那许多年龄比我大十岁以上的上百位同学、学长共同学习。
  栖霞山是十方丛林,如同官方政府一般,不可以私自收徒众,没有裙带关系的,所有住众都是从十方来到这里参学的。在栖霞山,只有我一个小孩子,我是借我师父的光,因为他是栖霞山住持,等于借寺庙的场地,收我做徒弟。他收我出家后,也明白地告诉我说:「你出家的寺院不是栖霞山,宜兴大觉寺才是我们的寺庙。」当时大觉寺就只是一间小庙。
  与那许多兄长在一起学习,他们欺负我、委屈我、歧视我,给我种种的难堪、侮辱,我都不在乎。为什么?因为我已经立志要在这里学习做一个好和尚,我要给人接受,让大家看重我。
  那时候大家并不看重我。例如:我的师兄也不过大我十岁、八岁,那时候他已经担任职事,正在和几个人吃饭,由于我年纪小,就站在旁边替他添饭。当中几个人认识我,忽然有人就说:「这个没有希望啊!」另一个也说:「假如他和某某人一样,就有办法。」只不过,他说的那个某某人现在人在台湾,还是要靠我来帮助他。
  接着,我的师兄就说了:「哼!他还能跟哪一个人比的话,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。」我一听,心想:会是这样吗?现在我能和他们比什么呢?不过,想到十年、二十年后必然和现在不一样,我一点也不气馁。现在的我当然不能和你们比,但是我可以努力学习,我要给人接受!如何才能让人接受我?我要有礼貌,对人尊重。如何让人看重我?我要勤劳,不但扫地、抹桌子这样的小事要做,当行堂、做典座、做苦工、上山砍柴、挑水,我也都是争先地去做。
  慢慢地,人家一看,「这小孩不错,有礼貌,又满勤劳,就只是不会读书啊!」这么一听,我心里就想:不会读书没关系,我年纪小,还有时间。虽说眼睛看不懂经文,不过用耳朵听,用心听,也能听懂一点,像:「要慈悲!」「要智慧!」「要忍耐!」「要融入团体里!」「要跟随大众!」「不要古怪!」「不要闹情绪!」这些我都听得懂,就可以拿来应用。
我又想:「比起你们这许多个子高、年纪长的人,我也是不差的,你们学做法师,难道我就不能学吗?」所谓「士农工商」,士──老师在我心中是最贵重、最高、第一的。那时候,我就有梦想,就有「中国梦」,心想:将来我有德行做老师吗?不过,我知道,无论能不能做老师,我都应当努力!
  所以,我在想,现在的教育要注重鼓励学生自觉,自己要学习,自己要向上,光是靠父母老师教:「你要乖一点!」「你要好一点!」或者给他一些机遇,反而他听不进去,也不一定能接受。
  后来我听说佛陀有十个名号,就像我们称呼某人「张先生」,实际上他还有姓名、小名等等,佛陀也有好多名字,其中一个是「无上士」。所谓「士」,就是读书人,那么佛陀名为「无上士」,也是老师。能做到无上士、做个老师,也是为祖上增光、光大门楣。所以我就想:父母你们不必罣念!你的儿子出家,将来一定会做个老师给你们看!就这么一个念头,让我想做老师。
  但是老师授业、解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,尤其,我们是一个出家人,要到哪里去做老师呢?
  在我十八、九岁的时候,正逢抗战胜利,学校都搬回来了,大后方的教职人员也都回来了。由于学校要重整、要找学生,许多教授没有地方住,就先住到我们栖霞山的寺庙里。或许是缘份,有人看到我,就逗我说:「你来读我们的教育学院吧!」教育学院是国立的,就相当于现在的师范学校。我一听,心想:我也能读你们的国立教育学院吗?有这么好的机会吗?好!就去向师父提出要求吧!
  来到师父的面前,我说:「师父慈悲,有许多教授要推荐我去读教育学院。」我师父当时是栖霞山住持,也是一个很直爽的人,我那许多同学们都叫他「大砲」,意思是讲话很大声,他对我当然也是如此,大声一吼,就说:「混蛋!读什么学校啊?」我一听,「对的!我混蛋,要读什么学校?」也就不敢再想。
我师父的这句「混蛋」骂得真好,佛门里的生活是很清苦、很淡泊的,假如当年我去读国立教育学院,或者留学硕士、博士,可能我就随着这个社会的安排做了中学教员、中学校长,或者在大学里做老师,就不是星云了,就失去我的本来面目了。所以到今天,我都很感谢师父的慈悲,是他叫我不要去念教育学院,让我认清出家做和尚、学佛做法师的意义,所谓「置之死地而后生」,没有学历、没有文凭,一切只有靠自己的本领。
  那么,我当然就要学习另外的本领了。什么本领?做人,我要把人做好、我要对人广结善缘;做事,我对事要勤劳服务,对公家要尽忠职守、一丝不苟。
  像我二十三岁到宜兰的时候,也不是什么都懂,还有很多事情要学习。记得从雷音寺到火车站的那一段路,大概有两公里长,我在路上走,都是摆起像唱戏的姿态,走路行如风。佛门有所谓「四威仪」:行如风、立如松、坐如钟、卧如弓,人就要有人的样子,所以当时我走路行如风,甚至还引得宜兰街道上的老百姓注意。我每走一段路,他们就会跑到门口来观看。那是光复初期,大家都感到好奇:奇怪?哪里来的一个小和尚,在这里走来走去?他们看我走路的样子很规矩,对我也有好感,所以后来都叫他们的子弟来跟我学国语。他们会讲台湾话,不会讲国语,加上文艺写作我也懂一点,因此像慈惠法师等人就来跟我学国语、学文艺。
  他们来寺庙学习,我是很严格教导的,总觉得,既然你们有心要跟我学,我就一定要全心教你们。所以,我组织的青年学生会、儿童班等等,虽然是在一间小庙里,佛堂的空间还不到这里的八分之一,坐三十个人就满了,但每天都有上千人来来去去,像郑石岩老师就是当时儿童班的小孩。我和大家打成一片后,慢慢地就忘记了「我是和尚」,转而成了「我是老师」。既然我做为一个老师,当然就要比学生好、比学生勤劳、比学生肯吃亏、比学生更有志愿、比学生更能向上,我是老师就要有老师的尊严。
  感谢在宜兰多年的苦日子,养成了我、训练了我,所谓「莲花出于污泥」、「钻石出于煤矿」,我想一个有用的人不怕出身如何,只要立志向上,就会有办法。
  我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,但是感觉到教育对国家很重要,对人气质的改变、社会的提升、国力的增加都有很大帮助,所以我立志除了弘法为佛教以外,还要办教育为国家。
  四、五十年前我就想要办教育,不过实在不得力量,一个大学、中学不容易办啊!一直到了三十年前,有一点力量、有一点知名度可以办教育了,政府却冻结民间,不可以办私立学校。那时,我常常向政府争取,说基督教办有多少大学、天主教办有多少大学,佛教人口那么多,东南亚一带都是佛教徒,也应该办一所佛教大学。但是人微言轻,力量不够。后来有了好的因缘,明白说,那都是我勤劳、待人好、给人方便,别人给我的一点回馈。
有一次教育厅长陈倬明到山上来办活动,我对他说:「我也想办大学耶!」他强调说:「不可能啦!不可能啦!」这么一个「不可能」,我也就算了。
  几年以后,他又来这里办活动,我再次提起要办大学的事。他说:「我已经给你办了啊!」我说:「你什么时候给我办的?」他说:「你不是什么『云』,申请办了一所工学院?」我说:「那是华梵的晓云法师,不是星云啊!」接着他就说:「喔,那你可以办大学!」那么我就这么子得到了鼓励。
  无论是办大学、小学、中学或是办报纸、电视台,向各位报告,我至今没有拿过一块钱车马费,也没有拿过一块钱薪水,我所有的一点,通通都奉献到办学校、办报纸、办电视台。我觉得,或许有人过去办学校是为了要赚钱、图利,要『收』,但是我跟大家相反,我要『给』,有多少就想到要给多少。
  南华大学启用的时候,各位应该都知道,学杂费是全免的。原本我以为只是一年全免,结果一年过去了,到了第二年、第三年、第四年也都是全免。四年间,为了筹措学生的学杂费以及老师的薪水,说不容易也不容易,说容易也都过去了。
佛教讲「发心」,就是开发心田、心地的意思,你能开发它,它就会生长。我在佛教里,以开发自己的心为要,因为心中就有财富、心中就有财宝,我不喜欢从人家那里取得财富,我要开发自己的财富。或许你说人的心中能有什么财宝?当然有!我虽然没有钱,但是见到人,给一个点头、一个微笑、一句讚美,这许多都不差于钱的力量。在这个社会上,所谓「礼貌」,举凡点头、微笑、说好话、做好事,都是很有力量的。
  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能否成就,要看他发不发心。发什么心?发心做人、发心做事、发心学好、发心为人服务、发心愿意牺牲、吃亏。就好比开发了都市里的土地,就可以建大楼;开发了海埔新生地、山区土地,就可以种植;开发了果园,就能生产。
  当然,除了学生发心,我们老师更要发心,发心勤于教学,发心不计较待遇多少。我刚才说我一生没有拿过薪水,但并不表示我没有钱,甚至还要比你们多。这许多钱都是从哪里来的?我也不懂。我不偷、不抢,也没有什么本领,应该就是佛教讲的「缘份」,由于「因缘」,有了因,自有缘份来;有因缘,就有果报、就有结果。 
  我想,我们南华的各位老师在学校勤于教学之外,还要再问一下自己发心的程度,不要为了工作时间计较。四十年前办普门高中的时候,我心里就想,给老师的薪水要比照省立学校、公家学校的待遇,因为那时候私立学校的薪水比公立学校少,一方面也是希望大家都能认真教学。
  后来那一班老师不赞成我的作法,甚至于还要求要有加班费,多教半个钟点,要有加班费;多教一个钟点,要有加班费;礼拜六、礼拜天上课,要有什么费;替学生补习要有什么费……大家通通都在金钱上计较,而不在学生的学位成长上计较,让我很失望:每个人都只为自己打算,怎么能教得出好学生呢?
  我觉得,身为老师,要忘记自己的利益,只想如何把学生教得「青出于蓝,胜于蓝」,以学生的成就为荣誉。
除了发心以外,现在的教育还要重视「自觉教育」,自己要觉悟。父母教我们、老师教我们、社会多少人都在教我们,可是不一定能学得好;要自觉,自己教自己,养成「自己做自己的老师」的习惯,进步才会快。
  我常说,人类有劣根性,彼此好斗争,即使亲如兄弟,也会「兄弟阋墙」,兄弟斗争;恩爱如夫妻,夫妻是一体的,但是夫妻也要斗争,要闹离婚。甚至邻居和邻居斗、这个乡村和那个乡村斗、这个民族和那个民族斗、这个国家和那个国家斗。中华文化几千年来,光是为了斗争,为了政权的争权夺利,死伤了多少人,可怜悽惨啊!
  我觉得,教育要倡导和平,不要对立,对立就有我、你,就要斗。人类是一体的,利害关系是一致的,假如真要斗,就要与天斗,天有很大的威力,我们要勉励自己「人定胜天」,比天还要有力量;与地斗,山川有高低,我们要让地平,才能种植、开发;与水斗,所谓「水利」,要让水有利于人;与大自然斗,天气冷热,要想办法调节。
  甚至于我还有个妄想,在这个世界里,大家讲「种族平等」,但是有的人到非洲去一看,「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黑人,怎么办啊?」而觉得难以做到。事实上,黑人也是有办法的,只不过他们的环境贫穷、落后。所以,我就想,带几个黑人到佛光山学佛、出家,我要改善非洲!
  那许多黑人来到这里学习以后,有时候也会到斋堂服务,担任「行堂」,替人添饭。可是信徒过堂吃饭,一看到黑人,却吓了一跳,把个碗筷「碰!」地就掉了下来,让他们感到很伤心,说:「我们的身体虽然很黑,但心跟大家一样是白色的,怎么大家要怕我们?」我就想,现在科学发达,如果能像农业品种改良,人的肤色也能改变,将黑色改成白色,大家通通都一样,不就没有黑白斗的问题了?像是美国,当年就是为了与黑人战争,不知死伤了多少人。
  我出生在中国江苏,这一生所受的很多委屈,人家并不知道。我在台湾住了六十五年,但是到今天,台湾人还都说我是「外省人」,事实上,陈水扁、马英九他们的年龄都比我小,怎么他们是台湾人,而我就成了外省人?在佛教界里,佛教会也排挤我,说我是外省人,什么都不给我做,我被逼得不得办法,只有到南部来建佛光山。
  我对香港有很大的贡献,过去出家人在香港坐出租车,司机都不愿载送,说什么「和尚光头,我们跑马会输光!」那么,我去坐出租车的时候,本来是十块钱车费的,我就给他一百块钱。司机一看,说:「哎哟!这么多钱?遇到财神爷啊!」「出家人就是财神爷」的风气慢慢打开,香港的司机就都高兴载送出家人,高兴出家人到店里买东西,佛教的地位也就提高了。
  那么,三十多年来,我每年也去香港讲经弘道,听众都在几万人,但是最近我看到香港佛教界编辑的一本几十周年纪念特刊,在我想,里面应该也会有我的一个篇幅、一个地位,可是却找不到「星云」两个字。为什么?我是台湾人,不是香港人。
  我到马来西亚弘法也有四、五十年了,在那边,我都是捐款帮助他们的,从没有拿过当地一块钱。为什么?因为过去台湾比较穷,马来西亚比较富有,所以台湾佛教界就经常到马来西亚去化缘。
  当地有一个老和尚跟我说:「哎呀!在我这里,台湾人的缘簿子就有四十多张,我心里很为难。」听说这话,我当下就发愿:「我一定有办法帮忙马来西亚,不会向你们化缘,我要和你们结缘!」现在我在马来西亚的徒众很多,但是马来西亚佛教会的行政人员却跟我说:「你们是三江人。」三江就是浙江、江苏、江西,说「三江人」,也就等于说你是「外省人」的意思。此外,他说:「我们马来西亚人也是华人,只要向政府打一通电话,二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叫你们离开马来西亚。」言下之意,就是:你要小心啊!随时都会赶你走啊!
  我在世界上所受的待遇,一路走来都是如此。不过,我想:没有关系!枪砲子弹可以打死人,但打不死人的精神;地震风雨可以毁灭物质,但人的精神力毁灭不了。所以,现在佛光山才能有道场遍布世界五大洲的局面。当然,「佛光普照三千界、法水长流五大洲」这样的话,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成就的,慈庄、慈惠、慈容法师等长老比丘尼,虽然他们是女性,但所发挥的威力真是不差专门的外交大使,他们在各地建寺庙、召集人众、成立组织,都受到当地人士很大的拥戴。
  所以,在我这一生,觉得「缘份」很重要,所谓「水到渠成」,凡事不必急,公道自然成,因缘到了,它就会来找你;因缘不到,就算你去找他,也是千难万难。我们「只问耕耘,不问收获」,缘份到了,什么都是我们的。
  在我的人生观,这个世界什么都是我的,但也什么都不是我的。我喜欢我们的台湾,我就会爱护它;我喜欢我们的佛光山,我就会爱护它;我喜欢我们的南华大学、佛光大学,我就会爱护它、培养它;「爱」是因缘的肥料,能助长缘份的成长。我们要有爱心,像慈济功德会的证严法师虽是比丘尼,但因为有爱心,就能创办那么大的事业。
  记得过去有一本书,叫做《爱的教育》,那时候我还不大懂什么叫做「爱的教育」,只记得有这么几个字。其实,所谓「爱的教育」,就是要鼓励,要自动发心,要自觉进步。像当初,释迦牟尼佛对弟子,比丘、比丘尼、几千个阿罗汉、百万人天的信众,也是付出了多少的爱心、慈悲。
  说到佛陀的慈悲、爱心,真叫人感动。比方,有一次佛陀看到一位弟子在哭泣,上前了解情况后,得知原来是被他同为出家人的哥哥责备笨拙,所以很伤心。于是佛陀便安慰他说:「笨不是天生的,笨可以改变,你多勤劳就会改变。在无常的人间,好的会变坏,坏的也会变好,一切都可以改变。笨不是根本,让我来教你吧!」
  佛陀就问:「你会念什么经文吗?」他说:「我什么都不会。」佛陀听后就教导他说:「你扫地的时候,一面扫一面就念『拂尘扫垢』。会念吗?」只是,这回他念了上面两个字,下面就忘记了;念了下面两个字,上面就忘记了。无论佛陀如何重复地教他,都教不会,他只要一扫,就忘了走;只要一走,就忘了扫。不过,佛陀还是很耐烦地教:「慢慢学,多念、多念,熟悉就会了。」后来终于改变了他,让他成为阿罗汉,聪明了起来。
  我想,在学校里,难免会有不肯用功,顽强顽劣的学生。不过,只要你有耐心教他,人都是可以改变的。
  佛教里有一位良宽禅师,他办了一所沙弥学园,在里头学习的都是小和尚。深山郊外没有娱乐,小孩子到了晚上感到很无聊,有的趁半夜就翻墙到街道上去玩耍。校长良宽禅师知道了,怎么处理呢?打骂不一定有用,于是他等到小孩子都出去玩了,就把他们翻墙时踩踏的高脚凳子移到一旁,人就站在那里等候。
  当小孩子从外面翻墙回来,脚一踏下去,「咦!怎么软绵绵的?」再一望,「哎哟!不得了,不是凳子,是老师的肩膀啊!这下可糟糕了!」但是良宽老师一点都没有疾言厉色,反倒安慰他们说:「孩子,外面很凉,进去加件衣服喔!」从此,他不再谈爬墙的事情,也没有小孩子敢再爬墙出去玩了。 
  所以,在禅宗的教育法里,有一种叫做「不说破」,就是不把别人的丑事说出来,让人觉得难堪,而是进一步加以保护。过去我们办佛学院,慈惠法师做训导主任,我做院长,学生每到了要考试的时候,都偷偷地「开夜车」读书,这被老师们巡寮查到了,是要记过的。但是我为了保护那许多学生,都跟老师们说:「这里没人,你们走吧!」其实,他们都躲在坡台的下面看书。我为什么要保护学生呢?总想:难道我们小时候都没有偷偷做过这样的事吗?读书是好事,他希望能有多一点时间读书,就让他去,装作不知道就好了嘛!所以,我想这就是以一点爱心,关心、保护生学,为学生设想。
最近大陆准许我成立「星云文教公益基金会」,我想,大陆贫富差距太大,富有的人太富有,穷苦的人太穷苦,今后如果能把贫富拉平,也是很重要的。
  今天各位老师来参加「共识营」,让我想到过去美国有一位经济学家到台湾,天下文化高希均教授邀请他做一场讲演,替台湾的经济把脉,他题了两个字:共识;有共同的认识,大家就会团结、合作,不致造成资源的重复、浪费。
  那么,在南华大学开学前,校长领导大家举办这个「共识营」活动,要达成什么共识呢?这是我们的南华,我们要把学生教得最好!这是我们的南华,我们要爱护它,为它创造好的名声!这是我们的南华,我们要为它培养出优秀的学生!我想,各位老师有了这个共同的认识之后,就应该共同付出全力来达到目的。
  我想,南华在校长和老师们的教导之下,未来必定能有一番辉煌的成绩。祝福你们,谢谢大家!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南华大学董事会黄素娟誊稿/佛光山法堂书记室整理)